怎样锻造先进制造钢筋铁骨?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战略性新兴产业是引领未来发展的新支柱、新赛道。在全省高质量发展大会上,广东省委书记黄坤明提出,要抓新兴产业、未来产业的培育和壮大,紧盯科技前沿、产业“风口”、市场潮流,打造更多热点、燃点、爆点,努力成为新规则的重要创设者、新赛道的重要主导者。 近年来,广东新兴产业呈现良好发展态势,但在建链过程中仍存在一些难题亟待破解。建议以新型研发机构为“技术桥”,构建产学研协同创新共同体;以应用区块链技术为切入点,为创新园区和新兴产业集群的互动交流营造有效的制度环境;以广州、深圳为先行试验区,在体制创新中增加资源供给和区域技术合作;从通用技术中的关键核心环节入手,加快“以我为主”的新兴产业链建设。 构建新兴产业链是持续推进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关键 作为整个社会全要素生产率提升的先导产业,新兴产业是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的一个重要产业载体。构筑新支柱,开辟新赛道的战略路径之一,就是在以专精特新等高新技术企业孵化、成长基础上,加快推进新兴产业链建设。 广东战略性新兴产业培育起步早。早在2020年,广东就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培育发展战略性支柱产业集群和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的意见》,并提出打造十大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经过几年的快速发展,初步形成了以点线面相互促进为特征的现代化产业体系。“点”是加快培育高新技术企业成长,推动新产业发展。截至2024年底,广东高新技术企业数量7.7万家,占全国的16.6%;已累计培育国家级制造业单项冠军企业1557家,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1.46万家。值得提及的是,这两类高技术企业有效发明专利总和约占全国的17%。“线”是以产业链为平台,通过龙头企业的发榜和外包带动上下游企业一同提质增效。“面”是以20个战略性产业集群为基地建设专业性实验和技术服务等平台,提升区域性整体竞争力。到目前为止,广东已有万亿级产业集群包括新一代电子信息、绿色石化、智能家电、先进材料、现代轻工纺织、软件与信息服务、现代农业与食品、汽车以及新能源产业,正将集成电路、新型储能、新能源汽车、生物医药等产业打造成新的万亿级、5000亿级产业集群。 当前,面对快速的科技进步和产业变革、日益复杂的外部环境和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高质量发展要求,需要持续推进以点线面相互促进为特征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着力点就是抓住新兴产业链这个中间环节,带动新创企业孵化、成长和产业集群整体竞争力提升。因为产业链是将企业串联起来的骨架,也是支撑产业集群发展的核心能力。通过新兴产业链建设,可以使“类似一筐子土豆”的分散企业形成有机体,增强整体竞争力。 新兴产业链构建的模式与条件 产业链构建指的是不同企业围绕着产业链供应链上下游形成稳定的供求联系。产业链构建的主体是企业,特别是新创企业。面对快速变化的科技进步和激烈的市场竞争,通过产业链中相对稳定的供求联系,应对不断增长的市场和技术变化的不确定性。 问题是,传统产业与新兴产业中的新创企业行为是不同的:进入传统产业的新创企业可以依托现成的产业链,巩固与增强自身的发展;而进入新兴产业的新创企业则缺少这种现成的产业链,加上其产品技术和材料应用等处在不断调试和变化过程,生产订单不是十分稳定、产品设计也尚未完全定型等。所以,与传统产业中的新创企业相比,新兴产业中的新创企业面对的发展压力更大,因而也更有动力推进产业链构建。 从国内外新兴产业发展实践来看,新兴产业链的构建模式大致有以下两种:其一是高技术中小企业加快将知识产品(专利、芯片设计等)商业化,在市场上推出新产品,获取比市场平均收益率高得多的盈利,进而加快生产规模的快速扩张和积累能力的迅速提升,借助上市和市场化并购等渠道,通过科技—产业—金融的良性循环,促使这些科技型中小企业走向能带动新兴产业发展的大企业。世界500强的发展史表明,几乎没有一家世界级跨国公司不是通过市场化并购而发展起来的。其二是中小科技型新创企业将专利等科技概念卖给拥有下游能力的大企业。随着竞争加剧,技术交易环境发生了变化,一是发明创新和商业化之间的时间间隔不断缩短;二是保护知识产权的力度不断加强,大大降低了技术交易收益被严重低估,甚至被侵占的风险;三是大企业试图通过收购兼并实现扩张的途径受到了反垄断压力的制约。在这种情况下,许多大企业与其从内部研发获得专利不如从外部技术市场获得。于是,创新分工得到了深化。2024年6月,工信部发布《关于组织开展2024年度大企业“发榜”中小企业“揭榜”工作的通知》,就是通过龙头企业发布产业技术创新和配套需求,中小企业“揭榜”攻关,通过创新订单方式,助力大企业对接更多协同创新伙伴,助力更多中小科创企业融入大企业创新链产业链,助推发展新质生产力,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 无论哪一种模式,在新兴产业链构建上有几个条件是不可或缺的:一是要有持续扩张的订单。这些订单既可能来自传统产业数字化、绿色化和智能化转型升级要求,也可能来自新兴产业中相互配套的产业需求。二是要有一批加快科技成果商业化应用的技术服务平台与机构,通过这些平台的专业性和个性化技术服务,加速产品技术尽快走向成熟、产品设计快速定型。三是要有能支撑新兴产业发展的新型基础设施。如果把工业互联网看成是信息技术革命的上半场,那么,以人工智能为通用技术的科技革命就是下半场。而支撑人工智能的算力、算法和数据等就是支撑新工业革命的基础设施。四是要有促进高技术、高成长性新创企业做强做大的发展机制,诸如以上市、市场化并购和重组等促使瞪羚企业加快成为独角兽企业,再通过上下游配套吸引更多高技术企业加入,进而推动新兴产业链构建起来。五是要有围绕高技术、高成长性的新创企业与中小供应商以及相关技术服务平台,形成一个既开放又相对稳定的协同创新共同体。 推动新兴产业高质量建链的对策建议 以政府优先采购、资金支持等方式,为新创企业创造更多的订单机会。政府可以通过政策将新兴产业的新创企业(如瞪羚企业、独角兽企业)优先纳入政府采购白名单,支持其参与重点项目采购;可以通过资金奖励、贷款贴息、税收减免等方式降低企业成本,增强其市场竞争力;可以协助创新性企业与产业链龙头企业、上市公司对接,促进大中小企业融通发展。 以新型研发机构为“技术桥”,构建产学研协同创新共同体。聚焦人工智能和智能化机器人的关键核心技术,持续加大基础性研究和技术开发投入,充分发挥国有资本在投早、投小、投长期和投硬科技方面对民间资本的带动作用。借鉴江苏产业技术研究院和深圳产业技术研究院在体制机制等方面的经验,推动产学研合作的体制机制创新,从而促进新兴产业上游的知识生产与下游制造之间的有效衔接,增强产学研创新共同体的发展吸引力。 以应用区块链技术为切入点,为创新园区和新兴产业集群的互动交流营造有效的制度环境。与技术及质量标准化的成熟产业相比,新兴产业因产品技术性能尚未成熟而需要更密切、更频繁的主体互动。但是,信息不对称容易带来参与者的道德风险和逆向选择。具有不可更改、可溯源和公开的区块链技术有助于抑制参与者的这类行为,从而为在互动中增强互信提供制度保障。 从软硬件建设入手,助力新兴产业链建设。在软件方面,加快人工智能领域的立法,完善数据跨境流通、隐私保护等方面的法律法规,为产业发展提供法律保障。打通公共数据资源“孤岛”,建立资源共用、收益共享的开放合作发展机制。在硬件方面,持续优化算力、算法和数据资源,以支撑人工智能有效发展。加大人工智能在智能制造、智慧医疗、智慧城市等领域和行业的应用场景开发和应用,从而以“人工智能+智能化机器人”作为新时期的通用技术平台,推动新兴产业链加快建设。 (调研组成员分别系王珺、田秋生、李晓峰、余甫功、郭惠武,执笔人系广东省政府参事室特约研究员,广东省社会科学院原党组副书记、院长王珺)